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赎罪【伪装者同人-正剧向】章九 (下)

莫能言之:

章九 明镜 (下)


(部分情节出自《死生契阔》第五章 借清乡救人,原是同道友 有改动)


 


吴仲卿中枪当天黎叔找来苏医生为吴仲卿救治,却未曾想到到苏医生是明家的家庭医生,两人一眼便认出了对方。黎叔发觉两人神色有异,苏医生在明镜进入室内查看吴仲卿后才告诉黎叔明镜的身份。黎叔心下一惊,明诚是他和上海地下党情报站的联络员,对于明诚的情况他是清楚的,如果明镜所在的小团体情况有变需要上级指导,那么明诚迟早会知道明镜的事情。黎叔犹豫的就是要不要提前告诉明诚,这本不是他来操心的事情,但是明镜的身份倘若暴露就不单单是这个小团体的事情,更有可能牵涉明诚,他打定主意,在下次集会时探听明镜的口风再行决定如何知会明诚。


 


但是日军偷袭珍珠港、对美国宣战的消息无疑扰乱了所有人的计划。


 


军统在几个月前便已对日本海军在太平洋上的动向有所怀疑,国共消息互通,不久后延安方面也得到了一些口风,两方首先都想到了置于英国管辖下的香港,香港一直为内陆的抗日活动提供资金,为抗日人士提供避难之所,倘若日本有心对英美等国开战,那么香港也决计不会安全。于是内陆在41年秋冬两季迎来了自40年6月日本封锁香港后最多的反涌潮,袁殊、明楼利用总部设在苏州的清乡政工团与在香港的潘汉年先生策应为诸多从香港返回内陆的进步人士提供了安全通道。


 


而在另一方面,国共双方也意识到上海公共租界的外国商行甚至一些华人商行也绝不会安全,开始向公共租界渗透,希望说服商界人士将机械设备和人员物资撤往后方,眼下比较安全能够继续从事生产的就是祖国西南腹地。黎叔所在的上海地下党基层组织从清乡活动开始积极联络上海商界进步人士便是出于这样的考量。


 


另外一个考量就是,上海工业向后方撤离的路线与偷运清乡物资的路线有所重叠——设备和原料在上海南站装车,走沪杭线,到达杭州后转浙赣线,在株洲拆包,前线物资在此装运运往长沙;工业设备物资分装后运往衡阳,走湘桂线最终运输到祖国的西南腹地。


 


12月7日这天晚上,正是明镜一伙人装车前的最后一次集会,大家都没有想到竟然刚好赶在日军偷袭珍珠港的当天完成物资集中工作,首批转移的就是化学品制造工厂的一些精密仪器和高危化学品。


 


这是明镜接替吴仲卿后第一次策划物资装配任务,明氏承包整列机车并将其中两节车厢对外承包,日本人以低价承租后用以运输从中国东北砍伐来的木材到南线。明镜将要运往前线的物资和明氏面粉厂的面粉放在末尾三节车厢,前两节车厢存放的是木材。


 


为了腾出空间偷运机械,明镜在日本人装运木材时对木材做了手脚——称重时将木材完全烘干,却在装车时喷水加大重量,达到和称重时同样的重量后抽掉多余的木材。将机械和化学品藏在多余的木材掏空的空当中。货物到达杭州后,接应的人会提前取出藏在木材中的机械和被掏空的木材,补充洒水或者适当烘干保持剩余木材的重量与上海称重时一致。这样发车前日本监视做最后的检查时也不会发现异样。


 


明镜和三个小伙子做当天最后的收尾工作时已经临近宵禁,明镜不放心家里给家里去电话,又担心阿诚接到电话,为了掩饰行踪才让旁人在通话时假装亲密以图迷惑阿诚让他以为自己是因为与他人密会,以阿诚的性格绝对不会对明镜的私事刨根问底。可是当晚明楼居然提前回来了而且接听了电话,本来还担心明楼会看破自己的伪装,但同胞姐弟,关心则乱这个毛病也是一脉相传,明楼居然也信以为真。明镜知道两个弟弟能被这样的假象蒙蔽也是因为他们真心希望自己能拥有个人的圆满,而不是全都奉献给这个家。


 


 


12月8日星期一,明楼和明诚在睡梦中被梁仲春的电话叫醒,原来当天凌晨日本海军向停泊在黄浦江上的英国炮舰“彼得烈尔号”和美国炮舰“威客”号发出了投降劝告,英舰拒不从命,被瞬间击沉,美舰升白旗投降,束手就擒。整个过程不到几小时,上海的海防已经完全成为日本海军的囊中之物。


 


梁仲春这通电话是提醒明诚留心英国人控制的码头上堆放的那些货物。明诚电话刚挂,明楼又接到海关大楼的电话,要求明楼今天直接来海关大楼上班不用去新政府大楼。来不及吃早饭,明楼匆忙和明镜交代:“大姐,我不知道您昨晚到底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这也不是弟弟应该问的,但是大姐,我请求您,今天就呆在家里,就呆在法租界,好嘛?”


 


明镜又将男装穿上了身,是深灰色的三件套,垫肩处做得宽厚掩盖了明镜女子身材的纤细。她深深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弟弟眼里的关切溢于言表。当日明镜在弟弟面前请他保护自己,如今易地而处,两人才知道对方的辛酸。明镜轻轻拍了拍明楼的肩膀:“姐姐答应你,会照顾好自己!”


 


无须再多言,明楼紧紧握住大姐的手,此刻他们不仅是姐弟,更是同志!


 


楼诚来到海关大楼,明楼却让明诚离开去法租界军统的秘密联络点,在这紧要关头二人要随时同组织保持联系。明楼未到办公室便看到脱下西装改穿军装的岸本广吉,他是上海海关税官中为数不多的亚洲面孔,其余皆是美国人和英国人。明楼虽然担任新政府海关监督,但实权皆把持在日美英三国手中,明楼只能负责执行工作,便将工作都交予明诚去打理,如今日军刚刚取代英美海上防务,岸本广吉便亲自到访,只怕中国海关从此要易主了。


 


果然,岸本宣布明楼在海关大楼的办公室从今天开始隶属于他,明楼今后也只有岸本广吉这一个直属上司,并要求明楼星期二工作结束前整理出39年以来所有的海关统计。日本对上海这个远东最繁华的港口觊觎已久,如今终于能一口吞下。


 


上午10时左右,日本海军部从吴淞江(苏州河)各桥梁分路开进公共租界,东自外滩外白渡桥起,西迄沪西越界建筑地段,每一道街口都有日军步哨。在进驻的同时,日军扣押和查封了公共租界内的美英等国的银行、工厂、保险公司、地产公司、码头、金库等,还俘获了停泊在上海港的300余艘美英商船,未遇任何抵抗。[从“接收”到“重组”——租界沦陷初期日本当局对上海的经济政策取向,甘慧杰]


 


 


楼诚二人按部就班开展工作的同时,明镜在上海南站也已经做好的出发的准备。


 


装车的时候出了个不大不小的意外,因为这批从清乡统管物资仓库转移出来的是生铁,而生铁性脆,不耐锻压,原计划将面粉放在下层,中间堆放生铁,上层再浅浅地放一层面粉袋子,可是却在堆放生铁的时候戳破了装面粉的麻袋甚至将内层的布袋也弄破了,只得重新摆放,找来之前掏空的木材,将套着麻袋的生铁塞在当中。将木材堆放在面粉袋下,接着搬运面粉时免不了的将面粉撒得到处都是。


 


此时已是下午3:30,火车还有一刻钟开动,汽笛已经拉响,浓浓的白烟笼罩整个站台,日本监视官正在做最后一轮巡视,马上就要下车,明镜穿着刻意做大的男式西装,带着毡帽,头发全拢在帽子里。她此刻的身份是明董事长的助理罗生,将随车前往杭州,而真的罗生已经在前一天到达杭州准备接应。


 


可就在这时,藤田芳正手下高木净之突然出现命令延迟发车,明镜暗觉不妙,差人通知司机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准时发车。她向高木询问原委,高木对脂粉气重的男人一向没有好感,见到明镜此刻的装扮心中尽是不悦,甚至没有正眼看明镜,只说今天皇军收归租界,要提防有人浑水摸鱼,藤田长官派出亲信亲自监视上海今天发出的所有火车,明镜看着手表,计算时间,她必须尽快让高木放行,否则杭州方面的罗生没有足够时间卸下设备器材。


 


高木方才的态度一目了然,明镜心下已经有了主意,举止间越发去模仿那些气质娇柔的男子来,靠近高木只惹得他更加不耐,又刻意强调这辆车是为了帮皇军运输物资。为了强调物资安全性,甚至抬出了晴气庆胤的名字,说明大公子和晴气长官是朋友,晴气长官是知道明家历来和日本军部有生意合作的。


 


却不曾想弄巧成拙,高木是藤田芳正的手下,藤田芳正和晴气庆胤本来就在争夺特高课的领导权,藤田芳正因为不是军人出身,对身为军部高层又是汪精卫政府军事顾问的晴气庆胤格外忌惮。明楼左右逢源和晴气庆胤以及藤田的手下南田洋子都关系不错,这让高木极为反感。明镜却不知道这些缘由,只看见高木听得自己的话后立即转便了态度,好像突然来了兴趣一样,更要登车检查。好在装运木材的是两节平板拖车,有的时候将线索明明白白放在人眼前反倒更能迷惑人,高木站在站台上只是扫了一眼那些木材从车尾登车。


 


高木随行人员不多,只有五个日本宪兵,各个如冰山般冷酷,此刻来到空气中满是粉尘的车厢中都变得非常不耐烦,明镜手下的小工赶忙解释,只让高木更加不悦,此刻已经来到倒数第二节车厢,也是粉尘最为浓重的一处,高木不知是看出了什么,命令手下五个宪兵把面粉袋子搬开,明镜已经和手下三个年轻人渐渐后退来到车厢门口,她知道,高木已经发现端倪——因为拉开面粉袋子便能见到木材,高木兴许不会想到明镜是在偷盗日本军部的木材,但倘若他探究,就能看到内里的生铁了!


 


后备计划中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果然还是缺少经验,但是眼下没有其他人可以指望,看着眼前浓雾般的粉尘,明镜计上心头。


 


她转身对余下五个人说:“赵平,你带着小李、小吴去前面那节车厢——还有8分钟开车,一刻钟内就会出站,你们要在一刻钟内分离挂钩,把火车从这节车厢开始断开,明白吗?”


 


赵平、小李、小吴明镜开始与吴仲卿合作转移物资后便跟着她,当然知道事情利害,明镜把自己留下,就意味着——


 


“董事长!”


 


“听话!”


 


说着明镜已经伸手猛地推开领头的赵平制止他要说的话,高木站在另一端指挥五个宪兵搬开面粉袋,尚未看清明镜这边的动作,明镜已经伸手拉上了闸门!


 


赵平一伙三个人来到倒数第三节车厢,刚刚站定,明镜已经拉上了闸门。他们不知道明镜的计划,只以为明镜是要牺牲自己拖住高木一行六个人,只要火车能开出上海那么沿途有的是机会另作打算,而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要快,明镜不可能为他们争取那么长的时间,高木发现不对后一定会立即上报,等到大批人马赶至,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跑沪杭线的这批货车是老火车,车钩用的还是詹天佑先生带回来的“珍式车钩(Janney Coupler)”,解钩十分简单,提起钩提销就可以了,但是必须在车子停稳时提起。


 


赵平沉住气,找到两个钩舌间的钩提销,没有丝毫犹豫提起来,看着锁闭的钩锁铁自动顶开开锁的钩锁铁才敢呼吸,这时汽笛拉响,车子开始发动了,赵平站起身依靠在闸门上,觉得自己刚刚是和一个世界告别。


 


高木当然听到了那阵阵“哐哧哐哧”的声音,正疑惑为什么没感到火车启动时的晃动,手下已经搬开了层层叠叠的面粉袋,告诉高木发现了木材,高木扬起手挥散面前的粉尘,仔细去看,但还是没有看到什么,世界已经轰然崩塌,他临死前对世界最后的感知就是突如其来的冲击波。


 


 


明楼和明诚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得到了火车南站粉尘爆炸的消息,明楼的电话来自明氏企业,说今天下午原定发往杭州的火车装载了很多面粉发生了粉尘爆炸,还请他不要担心,保险公司已经在着手调查这件事。明楼放下电话,觉得事情着实有些诡异,明氏面粉厂成立数十年从未出过粉尘爆炸的事故,而今却在运输环节出了这么大纰漏,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明诚则是从黎叔处得到的消息。此时距离爆炸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明诚此刻身在法租界距离车站不远,看着眼前气喘吁吁的黎叔,觉得有些异样,“黎叔,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黎叔挣扎万分。


 


原来赵平和小李、小吴感到剧烈的冲击波之后都吓坏了,赵平吩咐小李、小吴跟车去杭州交代发生的意外,自己却跳下车来一探究竟,黎叔本来就在附近准备接应明镜,听到爆炸的声音也立即向奔入火车站,这才接到赵平了解事情的原委。此时大部分日本宪兵都在公共租界,南站地处上海辖区,更多的是汪精卫政府的警卫处,但也闻风而动,想来是在赶来的路上,黎叔和赵平不敢耽误分头寻找明镜的下落,哪怕机会渺茫也绝不能放弃!结果竟然真的找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明镜,她的大腿根部插着一根尺寸惊人的铁片,是从爆炸的火车上飞出来的,定然是割到了大动脉,眼下正像小溪似的喷血。明镜说也许老天也觉得自己命不该绝,居然在千钧一发之际拉开了门。让黎叔和赵平立即去找高木和五个宪兵的残骸,确保没有未熔化的生铁残骸。二人仔细查找,粉尘爆炸的威力极大,又是在火车车厢这样密闭的空间内,高木一行人早已被炸得七零八落,勉强能凑出六具尸体数量的肉块组织。生铁则早已和火车内部的铁皮熔在一块化成一滩滩铁水。确认了现场,二人不敢耽误立即驾着明镜去医院,法租界的医院探子太多,黎叔带着明镜到了陆家浜苏医生的家中——上次吴仲卿事件之后,苏医生便将家安置在此,接应行动的同志。苏医生接过明镜后,黎叔转身就要离开却被明镜一把拉住:“你知道我是谁,对不对?”明镜的声音十分虚弱。


 


“你现在不要想那么多,请苏医生赶紧给你止血!”


 


“昨天我们碰头的时候你看我的眼神就变了,我想你知道我是谁,我不管你认识谁,现在要找的人是谁,你只能告诉他是罗生受伤了,不是明镜,明白吗?”明镜的声音十分虚弱,但是命令的口气不容反驳。


 


黎叔想到这些,再看眼前的明诚,怎么可能不挣扎?倘若告诉他,万一他沉不住气现在就去陆家浜怎么办?明诚和黎叔单线联系,他不能让明诚出现在其他人面前,明诚根本就不能知道明镜在行动中受伤的事情。但若不告诉他,那他可能连自己大姐随后一面都见不到!


 


狠狠咬住后牙槽,“没什么,有同志在行动中受了伤,情形恐怕非常危险,我很担心而已。”黎叔只能祈祷明镜可以挺过这一关。


 


明诚没有继续追问,他明白黎叔已经打定主意不告诉他更多的消息了,明氏企业牵涉其中他并不觉得意外,大姐想必是极为支持的,想来这段时间大姐就是在为此事奔忙。纵然是明诚也没有猜到大姐就是主使者。


 


待楼诚二人返回家中,发现明镜正端坐在会客厅,明楼询问起今天爆炸的事情,明镜只说自己不知情,今天一天都呆在家里,没有去办公室,明楼却想到今天会社的人居然联系自己汇报爆炸的事情就是因为联系不上明镜,单刀直入询问明镜:“大姐,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有什么话?”


 


“我是从会社的王秘书那里得知火车爆炸的事情,本来我从来不过问明氏企业的大小事务,王秘书是因为无论怎样都联系不到大姐才想到给我打电话的,大姐您又说今天一天都呆在家里?”


 


明镜正准备解释,阿香却匆忙上前说日本宪兵把明公馆包围了。


 


明楼剑眉一挑,迎出门去,发现竟是南田洋子带着一队日本兵前来,明楼想到大姐没来得及说的解释,“南田课长,好久不该让明楼怎么理解?”


 


南田洋子笑得高深莫测,“明教授对帝国的忠心帝国是明白的,明教授不用担心,我今日来是来问候明董事长的,明董事长在家吗?”


 


“我在家,不敢这么劳烦南田课长!”明镜穿着暗紫色旗袍款款走出,姿态说不出的优雅,精致的妆容在白皙得有些过分的脸上更是说不出得明艳,比之当日在仓州大酒店的惊鸿一瞥更是娇弱妩媚。


 


南田轻笑一声,像是看见迟到赴约的好友般自然,“原来明董事长在家,那还要劳烦明董事长跟我们去特高课协助调查今日明氏企业火车爆炸一事。”


 


“刚刚我家明楼跟我说了今天居然有这样的新闻,可惜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不过既然南田课长觉得我能帮上什么忙,那我同你一起走便是了。”明镜说得很慢,诚恳中带着些无奈,言毕就要向南田走去了,却被明楼一把拉住手臂。


 


“大姐!”


 


明镜回过头看着弟弟,“这不是协助你们新政府调查案子吗,怎么明大长官不同意?”


 


南田听了这话也是看着明楼。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大姐走向南田的一瞬间明楼觉得眼前有些发黑,右胸旧枪伤也剧烈地发作起来,此刻没有说话,攥着明镜的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明诚从宅内疾步而出抢上前来,为明镜披上大衣,“没什么,大姐,大哥这不是担心您冷吗,这寒冬腊月的,大姐这样单薄地走出去,大哥怎么会不担心呢。”


 


明镜知道他话里的意思,轻轻挣脱明楼抓住自己胳膊的手,继续向前走去却再次被明楼拉住,“南田课长不介意我随家姐一同前往吧。”说着询问的话,口气里确实不容置疑的肯定。


 


南田没有说话,眯起眼看着明镜,明楼抢在明镜开口前对南田说:“我从未拜托过南田课长任何事,今天,明楼是一定要陪着家姐前往特高课的。”


 


南田再次莫测地笑出来,“那也好,有明教授在也许还会方便些。”


 


明诚开车夹在南田的座驾和宪兵乘坐的吉姆西十轮大卡之间一路向特高课去了,路上明楼坐在后座握着明镜的手,他凑得近,将明镜脸上的冷汗和大腿的颤抖看得一清二楚,这种反应他太明白了,大量失血和剧烈的疼痛,联系到今天发生的种种,他已经全都明白了。伸出手搂住明镜,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当日得知明台加入军统的往事幕幕浮现,扯得他浑身都疼,明镜却轻轻拍着明楼的手,另一只手拍拍自己受伤的大腿处,“姐姐没事,苏医生技术很好,而且我打了止疼针——我现在终于知道你当初为什么要打那么多针了。”说着还笑了出来。


 


明楼却红了眼睛,“大姐……”


 


明镜摩挲着明楼的脸颊,“都三十岁的人了,怎么动不动就哭鼻子,大姐不是还好好的嘛,而且有你和阿诚陪着,大姐不会有事的,嗯?”


 


明诚在后视镜中看着明楼埋在胸前的头和明镜安慰的笑容,觉得心头发酸,但还是咬咬牙,忍住了。


 


到了特高课,那个火车站的监视员也在,原来他们只掌握了罗生这个假身份,此刻火车已经到了杭州,小李小吴已经件事情的经过告知真罗生,杭州的日本情报部门也从罗生那里了解了情况,任务圆满完成,对于后两节车厢怎么会粉尘爆炸明镜一概不知,罗生的回答编排得也很妥当——装运的时候出了意外,导致面粉袋破裂,粉尘爆炸从最末尾的车厢开始,罗生当时身在倒数第三节车厢,为了避免损失扩大不得不紧急分离挂钩,又因为当时火车已经开动,所以没法留下来收拾残局,当时高木一行人的确是在车上检查,但不知道为什么会爆炸;司机称自己对高木一行完全不知情,按照时间表发车而已;至于南站调度车间,当真冥冥中自有天意,高木的确没有事先通知延迟发车。


 


死无对证,特高课纵然觉得事情蹊跷,也只能按照意外事故处理,事件还被列为上海粉尘爆炸事故典型案例之一,藤田芳正只能笑着送别明镜三姐弟,还对此次劳烦深感歉意,明镜粲然一笑百媚生,直说这是身为新政府要员家属应该做的,藤田芳正很满意,南田洋子也很满意。


 


走出特高课,明镜再也支撑不住,脚步有些发飘,明楼明诚左右扶好,手臂上暗自施力几乎将明镜架着抬出去,看着三人亲密的背影,藤田芳正和南田洋子低声交谈。


 


“时间真的能改变一个人,两年前明镜在雨中痛斥明楼的场面还历历在目,如今已经成为这么友好的家属了。”


 


“明楼的确有这样的本事把周围的人牢牢掌握在手心中。”


 


“所以,南田,对于这样的人,帝国很欣赏,也会善加利用,但是我们要站得远些,有的时候你越想看清,站得越近,却看得越少。”


 


“谢谢您的教诲,学生明白。”


 


 


回到明公馆,苏医生已经等候在此,准备好了血浆可以立即为明镜输血——吴仲卿的牺牲让他们学习了很多。看着苏医生换下明镜大腿间缠绕的纱布,匆匆缝合的伤口在明镜返回明公馆又前往特高课的一番折腾中已经裂开来,明楼不敢想象大姐在长达几个小时的时间内承受了怎样非人的痛苦。


 


默默在一旁守着在麻醉药的作用下沉沉睡去的大姐,明楼终于下定决心,拉着明诚进入书房。


 


待明镜转醒,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楼诚二人已经出发去海关大楼了,苏医生连忙上前查看,明镜却首先关心黎叔的下落,苏医生笑着安慰她:“你放心,黎叔不过是出去交代此次行动总结了,你做得很好,明镜同志,展现了非凡的智慧和勇气!”


 


明镜这才放下心来,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刚刚叫我,同志?”


 


这时黎叔也走了进来,“没错,明镜同志!我已经把你在此次行动中的表现详细地和组织汇报了,你在过去战争中支援前线的表现我也从吴仲卿先生那里了解过,领导已经同意由我作为你的入党介绍人,已经登入档案,现在,你是明镜同志了!”


 


伤口的疼痛仍然在继续,明镜心中却充斥着莫大的幸福和喜悦,一声简单的“同志”却重比千斤。


 


                                        


写在最后:


 



  1. 关于分离挂钩:我仔细研究了下40年代的货运蒸汽机车,车厢之间是没有对应的闸门的,每一节货运车厢都是从侧方拉开门,也就是说在在货运火车的车厢闸门边是不可能分离挂钩的。假设此处的货运车厢是那种挂在客运火车后的货运车厢,这样车厢间就会有对应的闸门,也就可以在闸门边分离挂钩了。至于Janney Coupler为什么翻译成珍式车钩(也有说是翻译成郑氏车钩),有资料说是詹天佑从国外引进这种车钩,不想称其为“詹氏车钩”是因为担心会有人误会这是自己发明的,那个年代的学者确实有这样的风度。



  2. 关于大姐,写到这里我真的很想仰天大叫一声大姐我崇拜您!因为笔力不逮,明楼和明诚和我想象中的总差了一些味道,但是大姐的确是我想象中的大姐——有气质、有涵养、有智慧、有勇气。她的魅力不局限于性别,因为她有女人的温婉也有男人的刚强。有这样的大姐为榜,我相信大哥、阿诚哥、明台成长为这样的人是必然的的结果。希望菇凉们也会喜欢这样的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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